书籍介绍

新郎的朋友——谈「灵修辅导」

 

娶新妇的就是新郎,新郎的朋友站着,听见新郎的声音就甚喜乐。故此,我这喜乐满足了。他必兴旺,我必衰微。(约翰福音3:29-30)

在来维真之前,多玛斯‧格林神父 (Thomas H. Green, S.J.)的《祈祷入门》《井枯之时:入门后的祈祷》《从枯井中汲水》《闹市中的黑暗》《麦子中的莠子——分辨:祈祷与行动的会晤》等著作深深塑造了我对祈祷和灵修的理解,而在《新郎的朋友——谈「灵修辅导」》中我寻得了一个最合适描述我呼召的词:「新郎的朋友」。如果没有格林神父的著作,我或许不会想到去做神操,也根本不会想到有一天上主会带领我进入这个事工。因此,我将这个网站起名为「新郎的朋友」以纪念格林神父,以及上主在过去几年里奇妙的带领。

精彩书摘

第二章 灵修辅导者的角色

灵修辅导的定义

近几年有关灵修辅导的着作,对其定义都有一致的看法。让我引述两则对我有帮助的定义。首先是两位耶稣会士贝瑞(William A. Barry)与康诺利(William J. Connolly)在他们具有影响力的着作《灵修辅导实务》(The Practice of Spiritual Direction,台北:光启文化,一九九二)一书中所下的定义,即是:「灵修辅导是一位基督徒给予另一位基督徒的帮助,藉着这种帮助,他(她)能注意天主与他(她)个人的沟通,回应这位与他(她)沟通的天主,与天主建立亲密的关係,并在生活中体现出这种关係。」因此,灵修辅导的重点在于经验,尤其在于宗教经验,而不在于概念或纯理性的神学。此处所谓的经验是指受辅导者的经验,而非辅导者的经验。在解读受辅导者的经验上,辅导者的经验是很有帮助的;但是受辅导者的经验才是我们解读的重点所在,关于这点我们将在第三章详述。在读受辅导者的经验方面包括(在不同程度上视受辅导者的需要而定):帮助对方「注意」聆听天主对他(她)所说的话,认清并了解天主要的答覆;由于他(她)愈来愈与天主「建立亲密的关系」,而有能力慷慨地答覆天主,因此也能「活出这种关係」。辅导者能帮助受辅导者获得聆听、了解和在爱中答覆天主的经验。

同样地,耶稣会士赖特(John Wright)神父在他的专题论文〈论灵修辅导〉(A Discussion on Spiritual Direction)中描述道:「灵修辅导是个人与个人间的情况,是一个人帮助另一个人在灵性生活上渐渐步入成熟的阶段;即是度信望爱的生活。」赖特神父将信德与受辅导者的祈生活视为等同,将望德与「受辅导者的困难、痛苦、失望、难题」视为等同,将爱德与「他在基督徒团体内的生活」视为等同。将信望爱三德作平行式的认同能过于简化和不真实,但是,赖特神父的叙述清楚说明灵修辅导的重点是受辅导者的整个生活,而不只是狭义的祈祷生活。

祈祷的确是灵修生活的核心,就如夫妻之间的相爱关係是他们两人共同生活核心。祈祷是信仰生活的核心;它不脱离日常生活,也不与日常生活对立。找出祈祷与我们生活中的「市场」(marketplace)两者之间的关连,正是我们所谓的分辨之意义。因此,灵修辅导者的工作之一便是分辨。

请注意,贝瑞与康诺利两位神父将灵修辅导称为:「一位基督徒给予另一位督徒的帮助,藉着这种帮助,他(她)能注意天主与他(她)个人的沟通。」特神父以不同的说法表达相同的意义:「灵修辅导是一个人帮助另一个人在灵性生活上渐渐步入成熟的阶段。」两种描述都强调辅导者协助性的催化角色。然而,主要的分辨者是受辅导者自己。由于正处于吉凶未知之中的是受辅导者,因此,他(她)的判断及所採取的行动是极为重要的。

那麽,辅导者如何帮助受辅导者体验到天主在他生命中?如何了解那经验的意义?又如何将自己的了解化为行动?我们将会一一回答这些问题,现在还是先我们略微叙述那些有助于灵修辅导,但却非灵修辅导的因素。

灵修辅导不是……

赖特神父在他的专题论文中说道:「我认为举出一些常见的观点,以澄清灵修辅导不是什麽,这会很有帮助。」首先,他说:「虽然辅导有时是提供一些知识的机会,尤其 ……关于基督徒信息的好机会,但是,基本上辅导的目的不在于提供讯息。」身为一名辅导者,我的重点是放在解释受辅导者的信仰经验;不过,澄清教信理或伦理的观点常常是有其必要性的,例如:教会对节育的教导,基督徒有责任缴付合理的税来支持政府等。我发现,我常常必须向参与神恩复兴团体的虔诚夫妇说明,他们主要的责任是在配偶与年幼子女身上。而在辅导一名紧张与情绪不稳定的中年妇女时,我必须问她是否正处于更年期的过程中。假如是,那麽在这段过渡期间,她所需要的是有关身体与情绪变化的资讯。我发现,她并没有到这个可能性,而我可以向她推荐好的妇科医生,并建议她作一次身体检查。

最后,再举出一个我在马尼拉常常遇到的例子,它能说明赖特神父的第二个观点,即灵修辅导主要不在「给予对方劝告」。对那位面临困难的妇女,我建议去作一次身体检查。在提供资讯方面,我不得不也提出我的劝言,即使那并非一位灵修辅导者的主要角色。由于受辅导者常常渴望获得并遵守我的忠告,因此,我从经验中学到,自己必须很注意如何表达。我不想要他们遵照我的劝告只因「神父这样说的」,假如果真如此,他们便无法成为一个成熟而负责的人。我可以想像,在审判之日,当主耶稣问他们为何要做那些事时,他们会答道:「我照格林神父的劝告而行,他要负责我的过错。」假如我认为那是真的,我也会害怕审判日,甚至更害怕对受辅导者提出忠告。

有时,有必要为受辅导者提供资讯和给予劝告,但是,辅导者并不须对受辅者的生命负责,也不须为他(她)作决定。我们将在第四章读到,十字若望将视为大多数辅导者的严重败笔。对我而言,避免这错误的最佳方法便是向受辅导者说:「假如我处在妳的状况下,我会请教一位好的妇科医生。」或「假如我妳,我就不再和一个无法保有一份固定工作的人维持目前的关係。但是,决定权在妳手中。而我不是妳,我只能告诉妳,假如我是妳,我会如何做。」之后,必须尊重她的决定,而不说(或暗示):「妳为何不照我的话做?」

最后,赖特神父说:「虽然某些情况需要治疗,但是,灵修辅导的主要目的是治疗。假如是严重的心理疾病,则需要受过专业训练的医师来处理。」我庆自己不是受过训练的心理学家,这并不表示我瞧不起心理学,而是因为我认为同时担任两种角色会让人筋疲力竭。(所幸,距离圣荷西修院一百公尺之内,有所极佳的家庭服务中心,有优异的谘商者和心理专家为人服务。)年复一年地过去,我可以处理一些常见的问题,如更年期;但是,我仍然不愿意扮演心理学的角色。在灵修辅导过程中遇到不寻常的问题时,我就必须提供一些资讯(例:对我而言,更年期的焦虑并非如同心灵的黑夜),并给予忠告,尤其是建议受辅导者寻求援助,并提供能帮助他(她)的人的姓名。

灵修辅导类似牧灵谘商,但有区别

灵修学与心理学之间有相互重叠的部分,即是众所皆知的牧灵谘商(pastoral counseling),也是家庭服务中心最关怀的部分。而不论是牧灵谘商或灵修辅导两者都以信仰的脉络为其先决条件。从定义上而论,两者都以天主为中心。

接受一位本身没有信仰的心理学家或精神医师的谘商并获得帮助,这是可能的。他们能从本性的、「合乎科学」的观点来帮助我面对我的困难。身为一名主修科学哲学的神职人员,我极为尊重科学的自主性及其成就,因此我几乎不能否认上述的可能性。但是当我们面对一个人的灵修部分时,若只从心理学层面来处理问题,这常常是很困难的。我想,这便是牧灵谘商被称为溷合体的原因吧!

所以,牧灵谘商与灵修辅导的相似处在于两者都以信仰为前提。因此,家庭服务中心的创办人耶稣会士谭索科(Ruben Tanseco)神父,常常邀请我向该中心学生讲解此两者的区别。基本上,我看到两点主要的区别,以下的讨论将进一步澄清与说明灵修辅导究竟是什麽。

首先,我认为牧灵谘商是以解决困难为中心(由好的方面来看),而灵修辅导却以人的成长为中心。当生活无法正常运作时,我会去请教一位谘商员,目的为了解决问题。例如几年前,我辅导的一名修士,他常在表达自己内心的状况时,就有很大的困难。每当他谈到个人事务时,总发现自己的喉咙完全紧闭,无法吞嚥唾液。几次与他在一起的经验使我觉得,将他的困难「灵修化」是非常危险的事,与其以祈祷和虔诚的宗教行为来解决他那非比寻常的焦虑,不如建议他到家庭服务中心去寻求专业谘商员的帮助。后来,他果然在谘商员的协助下克服自己的困难。事实上,他日后成为一位圣善又有效率的司铎,并在教区担任重要职务。

上述例子牵引出牧灵谘商及灵修辅导之间的第二点区别。从本质来看,前者暂时的,也就是说,当我们有困难需要解决时,我们去找一位好的谘商员。但,当我辅导的这名修士克服了他自己的焦虑,并能够自由自在地说话而不会哽住时,他便满心感激地告别他的谘商员。通常我们不会建议要有一位终身的谘商。相反地,由于灵修辅导是以成长为中心,而成长是一生的过程,因此,有一位终身的灵修辅导者是合理的。修士与我的关係能继续下去,并且平安地将重点中于在主内的成长这件重要事务上。

诚如我在上文所指出的,牧灵谘商与灵修辅导两者之间有密切的关係。为帮助一名受辅导者成长,我必须协助他(她)面对一切使他(她)无法成为天主朋友的障碍。当我的经验随时光的逝去而增多时,我发现我们可以妥善处理人所经验的一般性焦虑与不安。我有一名受辅导者,也是一位我挚爱的朋友(她已于不前去世),她有一种困难,不是关于吞嚥方面的,而是在谈论自己的事务时,总会哭泣。最初我无法确定在她泪水的背后究竟隐藏多深的痛苦,但是经过一段时间后,我发现那似乎是一种不自主的反应。根源必定在她内心深处,不过她对倒是能一笑置之,而这种哭泣的反应也并不阻碍我们帮助她成长。

假如她像我的修士朋友一样准备晋铎,并且将用大部分的生命为别人服务,那麽,我就会建议她寻求谘商员的协助。但是,由于她已经自企业界的重要职位退休,又因为她能够处理,甚至面对自己的眼泪,因此,我看不到有任何接受昂贵的谘商的必要。

当我还是一名年轻的耶稣会士时,一本由英国耶稣会士巴塞蒂(Bernard Basset)父所着,书名为《我们这些神经病患者》的书,我影响极深。巴塞蒂神父的观点是:我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神经质,例如非理性的害怕与焦虑。诚如今天我所告诉学生的,假如我的这些现象都得到处理假如我能不受它们的影响而愉快地活出自己的圣召,那麽我便是「正常」的。我的神经质干扰我的正常作息时,我便需要专家的帮助了。当某些内在的阻碍我无法全心去爱与服务天主时,向一位优秀的牧灵谘商者寻求协助是极重要的。
灵修辅导是……

假如灵修辅导者主要不是劝告者、导师或治疗者,那麽他(她)的角色到底是什麽?赖特神父曾在他的论文中说道:「灵修辅导的基本方法是对话……藉着对话,使受辅导者能以客观态度及正确观念来了解自己的信、望、爱生活。」受辅导者为了要保有自己的经验,他(她)必须能对自己表达这经验,而一位好辅导者能透过富有创造性的聆听,来帮助受辅导者达到这点。假如受辅导者在与辅导者分享自己的经验时,能从中获取经验的意义,那麽「在谈话过程中,受辅导者便能分辨天主在他(她)生命中的行动与引导。他(她)将会看到天主发出的爱的邀请,天主藉这邀请,寻找他(她)的答覆。」

因此,赖特神父看到灵修辅导中的两个重要时刻。我们或许可称第一个时刻为「具体化的澄清」。在向你叙述我的故事的过程中,我对自己将有更深的了解事实上,我想起每当修士们来找我谈他们内心的事并请求指导时,有时我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们的困难,或如何帮助他们。因此,我只聆听。一小时过去了,他们对我说:「谢谢你,你给我很大的帮助。」我忍不住想问他:「你可以告诉我,我如何帮助了你吗?」对而言,这是一种奥蹟,而我还是把这问题放在心中。重要的是,在他们与我分享他们的困惑时,他们对自己的状况已经有了新的领悟与看法。

幸运的是,这种情形不常发生。通常,我也能清楚看到问题之所在,并帮助他们澄清在他们身上所发生的事。然而赖特神父说:「无人能真正以言语表达他心全部的经验及领悟。但是,除非我们试着将这些具体化,否则几乎无法真正了解在我们内心所发生的种种。我们有限的培育帮助我们认识我们所涉及的奥蹟…」

一位良好辅导者的第二项任务,便是帮助受辅导者作分辨。「分辨的目的并非要他衡量自己灵修发展的情形,而是使他了解他该如何回应天主。」一如我曾过的,分辨是「祈祷与行动的会晤」。一旦我能说出我的信仰经验,不可避免的问题便是:「我应该要怎样报谢上主,谢祂赐给我的一切恩佑?」(咏一一六2)。我们基督徒的生活是爱的交谈。诚如我在《麦子中的莠子》一书中所说的(尤其是第四章),我们分辨两件事,首先是:谁在说话?是天主是其他相反的「灵」?其次,若是天主,那麽祂在说什麽?祂要我做什麽或想什麽?

我们讨论的重点是,受辅导者才是主要的分辨者。诚如赖特神父所说:「最后,受辅导者必须辨认出心中的圣神真正邀请他作怎样的答覆。」在分辨爱的过中,一位良好的辅导者能给予极大的帮助。如何达到这点呢?赖特神父有精闢的表达:

具体化能清楚让我们知道哪些是圣神的灵感,哪些是幻想,哪些是欺骗。然而,有时候也可能十分困难并且模煳不清。我认为,假如辅导者本人被圣神领导他就可以给予积极的协助。为提供这类的帮助,从书本上得到有关灵修的知识是不够的……辅导者对圣神和圣神在他生中的引导,必须极为敏感……此外,也包括对灵修生活发展模式,尤其是祈祷生活发展模式的熟悉度。

我曾描述辅导者是一位共同分辨者,一位解释者,一位诊断者。无论一位医生多麽聪明,假如他(她)不能聆听我对自己症状的叙述,或缺乏解释这些症状经验,病患对这类医生往往没有信心。在下一章中,我们将详细说明一位良好的辅导者应具备的特质。现在,让我以耶稣会士康诺利神父的观点,为本节作结,他的观点帮助我了解灵修辅导的中心角色是什麽。

在《耶稣会灵修系列研究》(Studies in the Spirituality of Jesuits)中,一篇名为〈当代灵修辅导:范围与原则〉(Contemporary Spiritual Direction: Scope and Principles)的论文裡,作者康诺利神父说道:「由于灵修辅导的目的是发展并加深与天主的结合,所以辅导者的首要任务便促成默观。」他所谓的默观是什麽意思呢?诚如我在《向天主开放》(Opening to God,台北:上智出版社,二○○三)及《井枯之时》两书中所指出的,在基督徒灵修的历史中,「默观」一字有很複杂的涵义。依纳爵用它来指在我们初期认识天主时所的想像力;对大德兰、十字若望及大部分基督信仰的传统而言,它是指祈祷生活更成熟的阶段,即是灵魂的黑夜与枯井状况。

康诺利神父明确表示,他并没有用默观来指「神祕的祈祷」,而是指「按照操的内容来了解」。我对这第三种解释常常感到迷惑,然而,重要的是他给予个字的意义。他清楚地指出:「当受辅导者进入一种默观状况,换言之,对他而言,天主变得极为真实,而他也让自己与天主的关係成为真实的。」天主不再「祂」,而成了「祢」。那是关键的时刻,是真实的灵修生活的转捩点。我无法明确说出它何时发生在我身上,但是我的确记得自己对事务观点的彻底改。一九四九年当我进入初学院时,导师要求我们早晨祈祷一小时,下午祈祷半时。我觉得那是非常难熬的时刻。导师会给我们祈祷的「重点」,但是,我通常两分钟后就祈祷完了,还有一小时要怎样过呢?更糟糕的是,导师要求我们跪破旧的跪凳上祈祷(那一定是一五四○年第一批耶稣会士所跪过的)。我所能想到的只有我疼痛的双膝,以及在同一房间内其他六十位初学修士专心祈祷的样。什麽是他们找到而我没有找到的呢?我唯一的安慰便是观看屋内的种种及诅他们每一个人!在那个年代,我们不可彼此讨论自己的灵魂状况,所以几年后我才知道,其他第一年初学修士在做什麽:他们在诅咒我,因为我看起来是何等虔诚祈祷的模样!

很明显地,对我或对他们而言,天主尚未成为「真实的」。幸好,这种情形没有一直延续下去。我不记得确切的时刻,但是就在这漫长的最初几个月裡,我然领悟祈祷是什麽。天主成为「祢」,在这令人感到安慰的时刻裡,我忘记了自己疼痛的双膝。

灵修辅导的两种基本特质

我们已经谈过,灵修辅导者的角色是帮助受辅导者了解并解释他(她)的信仰经验。在这任务中,主要的分辨者是受辅导者,他(她)的洞见是极为重要的我们也看到,所谓的辅导主要不是指导性的,例如:给予劝告、提供资讯、解决问题等,虽然偶尔也需要有以上的功能。在我自己的辅导工作中,上述作者们观点有助于釐清这种共同分辨者的角色。

赖特告诉我们:「灵修辅导者与受辅导者之间的关係,以柏恩(Eric Berne)和哈礼斯(Thomas Harris)所提出的名词来讲,不是父母对子女的关係,而是成对成人的关係。」「成人对成人」是什麽意思呢?柏恩在《人间游戏》一书中,首先提出一种称为人际沟通分析(transactional analysis)治疗法的创新观。沟通是指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而在分析两个人互动的过程中,辅导者帮助受辅导者了解,在他(她)内有各种不同的「角色」互出现。哈礼斯在写出经典之作《我好,你也好》之前,有十年的时间与柏恩一起作研究,他在这本书中清楚说明「父母」、「小孩」、「成人」之间的区别:

原则上,「成人」会将外来的刺激变为资讯,并根据过去的经验,将此资讯加以分类处理。这点与「父母」不同,引用柏恩的说法,「父母」常用批评的方,并强调一些既定的标准;而「小孩」往往会有唐突的反应,其反应是基于前逻辑思维,以及一些草率区分或扭曲的观念。

哈礼斯最大的恩赐便是将这学术性的描述予以简化及口语化。在他的引导下,我们可以说「父母」是监察者、评判者,他们以既定的准来衡量我们的言行。「小孩」则是情绪化的反应者。当「父母」说:「你为什麽总是考不好?」「小孩」的回答是:「我这可怜的小子,所有的老师都对我偏见,我为何总是被人欺负?」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父母」和「小孩」这两种角色。当这两者常处于敌对的状况而没有第三者从中仲裁时,问题便出现了。

第三者便是哈礼斯所谓的「成人」。假如「父母」是监察者,「小孩」是自艾自怜的情绪反应者,那麽「成人」便是在沟通过程中把理性带给双方的第三者「成人」对「父母」及「小孩」说:「我们都理性一点。我总是考不及格,这句话是不正确的。我总是被人欺,这也是不真实的。」某人常常考不及格或常被人欺负,这是可能的,但是「成人」会先查明事实真相。「成人」也会回到内心深处,察看为何在我内心的「母」是如此苛刻(或许我这受到重创的意识源自幼年时过分被要求及未受到肯定的经验),或者为何内心的「小孩」是如此自艾自怜(或许那是我幼年时学到方法,好让我能为所欲为)。

诚如我说过的,每个人心内都有一个「父母」和一个「小孩」,希望也有一「成人」。这三者的配合可以有效地运用在个人内在的沟通,也可运用在人与的关係上。这是赖特神父的理想,他认为在灵修辅导上,双方的关係应该是「成人」对「成人」,而非「父母」对「小孩」。假如辅导者以「父母」的角色对受辅导者心中的「小孩」──即是透过监察、指责和给予称讚的方式──那麽在受辅导者这方面便没有真正的成长。将这点与艾斯切伯纳神父培育方法连结在一起,我们便置身于所谓初学院的情境中。受辅导者全部的注力都放在遵从或抱怨辅导者的要求上。

然而,假如辅导者拒绝玩这种游戏,并坚持与受辅导者之间是「成人」的关係,而双方的关係也能持续下去,这便是一种「成人」对「成人」的关係。哈礼斯清楚地指出,这种关係并非总是容易建立的。许多受辅导者,如同接受谘商者一样,从一开始就在寻找一个「父母」。辅导者所对的挑战,就是透过具体的澄清来帮助受辅导者了解这点,并协助他(她)分辨如何以「成人」的方式面对自己。

对我大有裨益的第二个概念是关于建立「成人」对「成人」的关係之必要。康诺利在论文中提及「促成默观」,当中也说到,辅导者必须对自己的工作方向做出重要的选择:是要将重点放在优势上,抑或放在弱点上。他举了一个来参加辅导式退省的神父的例子。他是一位成功的教师,也爱自己的工作,问题出在他所属的团体开始强调分享式的祈祷。这或许是因为其他成员都变成了神恩性的祈祷者吧!对于这点,这位神父深感不安。他是否应转入其他保持传统灵修方式的团体?但是那裡离他执教的学校又很远。或许他是否就为了工作上的方便,而留在原有的团体,自己尽最大努力忍耐这裡的一切呢?

康诺利的观点是辅导者要作重要的选择。身为这位神父的辅导者,在辅导他退省时,我可以把焦点放在他的弱点上,即是他在适应所属团体上的困难。但,假如我这样做,我便是对他内在的「小孩」扮演「父母」的角色,而整个退省就成为以解决困难为中心。此外,即使这位神父决定转入较远的那个团体,六个月后神恩复兴运动的领导者也将移转到那裡。假如我对解决问题乐此不疲(许多辅导者的确如此),我可能很高兴看到这种情形发生,因为新问题会不断出现,在明年的退省中,又会有扮演「父母」的新机会。困难成为生命的名字,它如希腊神话中的多头蛇怪,当一个问题才刚被解决,其他的问题又立即生出。

那麽,有什麽健全的方法能帮助这位神父呢?诚如康诺利所说,将焦点放在辅导者的优势上。辅导者能帮助他看到,他力量真正的源泉便是天主对他的爱以及他对天主的爱。这才是他加入修会生活的主要理由,而不是为了生活在一个大家意气相投的团体。一旦他了解和经验过之后,他便必须面对眼前的困难,且做出决定。但是他基本的力量是明确而坚定的,无论未来会遇到什麽困难,身为一个成熟的人,他能以正确的观点来看这些未来的问题。

结语:前后若翰洗者

在这章里,我尝试提出身为灵修辅导者的经验,以及对这角色抱有的理想。为共同分辨者,他(她)应扮演附属性的角色:附属于圣神,因为圣神才是主的辅导者;附属于受辅导者,因为受辅导者是主要的分辨者。康诺利将辅导者的角色描述为「促成默观」。通常这种附属性的角色是极为重要的,诚如若翰洗所深知的,这种角色是过渡性的:在受辅导者真实地体验到耶稣是主之前,辅导者的角色便是把他(她)带到约旦河畔,向他(她)指出正在那儿宣讲与施洗那一位;而当受辅导者本人与主相遇后,辅导者必须要有退居幕后的敏锐度。导者仍然有某种角色要扮演,我们将在第五章阐述这点;但是,新郎的朋友必意识到,他可不能与他们一起去度蜜月哦!

假如这便是一位称职辅导者的角色,请问今天在何处可找到这种人选呢?这是我常常被问到的问题,我将在下一章予以回答。

反省与分享

◎我的灵修辅导经验(无论是受辅导者或辅导者)是「成人」对「成人」的吗?是否将焦点集中在积极有力的优势上?这经验是否帮助我体验到天主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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